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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传志退休, 企业家“人设”何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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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柳传志退休, 企业家“人设”何从?

傲慢和肤浅的娱乐化交流,如何能够帮助我们洞察这些企业家们真正的智慧?又如何汲取一家伟大企业的成长真义?

2019年12月18日,联想控股正式发布董事长卸任公告——柳传志退休了。

关于这位著名企业家的过往信息,又被铺天盖地的自媒体搜索出来,拷贝、剪辑、重放,在社交平台上变成了新的流量。对此,低调多年的柳传志愿意或不愿意,都无可奈何。因为“柳传志”三个字,已经不仅意味着属于他自己的人生传奇,还意味着一家被他烙印了风格的企业集团,以及能够在更多人心中产生某种情感映射的“符号”。

从40岁创业开始,柳传志的大部分职业生涯,横跨了改革开放至今的三个企业家时代。他曾是这个群体中成就最大、最有名望的那一位。国人对“企业家”的认知,在很多元素上都从他开始、与他有关。与此同时,对他本人的评价和想象,也像中了魔咒一般,无法从一种符号化的角色设定中摆脱出来,回归更深入的理解。

柳传志可能是中国企业家中,身上贴着的标签最多的那一位。

人们称他“创富英雄”,称他“中关村教父”,他在中国产业发展史和企业发展史的关键时期,曾有过非同寻常的作为。

从改革开放初期,下海弄潮,突破体制,用创业创富的观念冲击传统思维;到以全球眼光布局企业战略,把“联想”这块招牌挂到“中国制造”群像中最靠前的位置;再到新经济浪潮来袭,在创意和资本的搏杀中绵里藏针,以竞合思维迎战各路新巨头崛起……人至暮年的柳传志,已经在交班和复出中几次反复。当然,他也几次稳定了联想舰队的新航向,直至他退休的消息被认定是水到渠成。

柳传志身边,曾经排列过长长的明星企业家名单。但是,其中许多人都被时间和市场,磨掉了光华,吞没了功绩。有的名字甚至已经沉沦到无人再愿意提及。只有少数企业家,如履薄冰地走到了今天,在他们之中,柳传志的咖位和影响,一直不可小觑。他就像是一档企业家竞演节目中,发挥最稳定的选手——不仅走到了最后,而且留在舞台上的形象清晰夺目,谁能说这不是最大的成功?

于是,他不可避免地总是被拿来当作参照,与各个时期各种类型的中国企业家做对比。柳传志——特别在他久负盛名之后——常常被我们视作是理解“中国企业家”和“企业家精神”最方便的起点。但是这种所谓“理解”,因为更愿意把他塑造为“典型”的一厢情愿,也常常陷入逻辑混乱之中——把柳传志当标尺,就有意无意砍斫和扭曲了他身上所有的冲突与曲折,简化了在时间、形势、情绪等更多维度影响下一位企业家的个性展现。

比如,延宕多年的“倪柳之争”,柳传志本来有许多支持者。他们认为他隐忍深沉,商业眼光敏锐,带领企业把握住了发展的关键机遇。但后来,他却因此频频遭受攻击,敏锐变成了短视,挑战变成了逃避。还被人拿“商人思维坑了科学家”这样的道德伪命题,胡乱炒作一番。一个有助于研读企业成长的好案例,被放在了非理性情绪的熊熊火焰上反复炙烤,终于烤掉了所有养分。

最近两年,在互联网上不断擦出火花的“联想-华为粉丝战”,则更令柳传志费尽心神。另一位了不起的中国企业家——“华为·任正非”被瞩目,却把“联想·柳传志”牵连其中。舆论风暴席卷之处,道德攻击变成了企业危机,最让柳传志惊心不已却又料想不到的是:自己作为“中国企业家的优秀代表”辉煌了半辈子,竟有一日与“不爱国”这样的标签联系起来。这污水自然不可容忍,但风向的转换也确实令他茫然。

柳传志不能摆脱的“人设”还有许多。但举凡中国知名企业家,又有几个能够完全逃脱类似的“角色扮演游戏”?

比如董明珠,有时被塑造成中国产品迈入质量为王时代的先知,有时又被形容得像一位霸道无礼只会自我炒作的大小姐;任正非,一段时间被贬为恶劣的企业狼性文化首犯,突然又被捧成了抵抗商业霸权的孤胆英雄;至于雷军愿不愿意做中国的“雷布斯”,马云的理想到底是当所有人的金主爸爸还是理想主义乡村教师……我们都看不清楚,也不想弄明白;反正,拿一个“人设”直接套在这些企业家身上就好,这样最热闹也最有流量!

但,如此傲慢与肤浅的娱乐化交流,如何能够帮助我们洞察这些企业家们真正的智慧?又如何汲取一家伟大企业的成长真义?

如今,柳传志,一位在中国企业发展史上必有浓墨重彩一笔的经典人物,要告别商业舞台了。他的谢幕,很像校园里再次敲响了钟声,让学生们习惯性地走进课堂。但是,随着声波在空气中远去,学习的耐心能保持多久,所得知识是多是少,又有谁知道,谁真的在意呢?(燕都融媒体评论员 刘采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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